离思

求看一下简介
这里离思√
本命江晚吟和曦澄√我爱他们,不会离开的
长风风吹√
cp是水水♡@有毒的三水
一个爱写小甜文的辣鸡写手√
绑定画手@万里长风风风风风 长风风 她超级无敌可爱我超喜欢她!!!她超级棒!!♡
/曦澄/追凌/权引/忘羡/桑仪/聂瑶/晓薛晓/宋晓薛/看清cp慎关
求扩我家画手x她爆好❤
离思今天也在练习文笔
欢迎扩列
话叨一个,可一起聊天∠( ᐛ 」∠)_

谢谢,为了喜欢的cp辛苦就辛苦了,但还是很希望能花个几秒钟评论的,即使后面不再回复我的道谢

Wu田心:

啊 我不是说我自己写文辛苦

只是想吹爆写文的各位!

每一个!我是说每!一!个!

都是神仙!!!

我可以请个假吗👀明天开始可能只发一些全员向沙雕文,一对cp的话会囤着七夕发,嗯17号发,忘谅解👀💦600fo的追凌车也囤着七夕发√
七夕有追凌权引和自家孩子们∠( ᐛ 」∠)_
曦澄可能过几天就发,不一定七夕发x
更文删√

【曦澄】手

这文的味道该死的甜美

万里长风风风风风。:

一颗奶糖√想不到标题系列


 (1)
江澄觉得蓝曦臣的手是个宝贝。
首先是长得好看。指若白葱,骨节分明
冬天时能取暖,夏天能降温
而且被这神奇的宝贝揉过以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一口气能和蓝曦臣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2)
江澄怕热,每到夏天空调必须调到二十度以下,窝在沙发上一手拿一个可爱多啃。可谓享受。
然后就会被蓝曦臣拿掉一个可爱多,并且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
江澄:这恋爱谈不下了!空调度数都不一样!!
(3)
蓝曦臣见江澄一直用圆圆的杏眼瞪着自己,放下书,道:“阿澄若是热,那我用手给阿澄凉敷一下?”
说罢右手轻轻敷在江澄额头,左手敷在江澄后颈。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凉丝丝的,舒服得紧。
江澄眯着眼睛,一边享受天然冰袋一边啃可爱多。
惬意的很。
(4)
当然最后被蓝涣弄着弄着就拐上了床这是另一码事。

(5)
江澄不仅怕热,还怕冷。
每到冬天手那叫一个冰啊。
然后就会被蓝曦臣的手包起来搓
暖暖的,蓝曦臣还会时不时用嘴哈几口气
手指就会碰到嘴唇。
蓝曦臣的嘴是红红的,江澄的耳尖也是红红的。
江大傲娇挣开手,别扭的说不用了
蓝曦臣又把江澄的手包起,笑问要不要他给江澄织双手套。
啥?!蓝涣还会织手套?
江澄瞬间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蓝涣端着个毛线球,手里捏着几根棒针的惊悚画面。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乱想了嗯。
(6)
江澄还是答应了。
说到做到的蓝曦臣第二天就开始了织手套的伟大工程。
请跟随来自江澄同志的视线:
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大地上。在一间宽敞的窑洞里,光未然正在为大家朗诵他刚写完的黄河大合唱歌词……
冬日阳光不刺眼,懒懒散散地照在蓝曦臣身上,很是养眼。
腰背挺得笔直,看到自己过来了便抬起头笑了笑,复又继续低下头。
他的声音时而铿锵有力,充满激情,如同喷薄而出的朝阳;时而低回婉转,无比哀伤,如同暴风雨中折翼的小鸟……
蓝涣织手套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诡异,一双素白的手在针与毛线中翻飞,有条不紊
上翻,旋转,反平针,正平针,手腕的茎突因为动作显得更明显,显得几分性感。
嗯...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江澄想。
给蓝涣的形容词还该加个心灵手巧。
(7)
江澄看蓝涣看得入神,回过神儿来蓝曦臣已经停了动作,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江澄偏过脸,皱皱鼻子,问蓝曦臣是怎么知道他手大小的
蓝曦臣笑笑没说话,抓住江澄的手捏了捏。
这不废话,人蓝涣天天捏着你手像个算命先生拉着你天天看手相一样
你都晓得人家手多大了人家怎么会不晓得你手长多大

正如江澄喜欢看蓝曦臣眼睫毛一样,蓝曦臣也喜欢捏江澄的手
不管是开心,伤心,无奈,蓝曦臣第一表达自己感情的途径就是捏江澄的手。
重重的按,轻轻的搓,或者时不时挠挠手心,江澄已经对这种动作很熟悉了,一天不被捏手还怪不习惯。
(8)
江澄第一次主动碰蓝曦臣的手是在一个秋天,雨季
蓝曦臣没带伞。
自然是两人共打江澄的伞。
(9)
江澄尴尬症正犯着,就感到有只手碰了碰他握伞的手。
自然是蓝曦臣的手。
江澄抬头,就看到蓝曦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伞。
然后就看到伞直接压在了蓝曦臣的头顶上。
他觉得蓝曦臣真是教养好,要是他直接就把伞抽成两段了。
立时把伞举高了些,谁知蓝曦臣又把自己手握住了。
“阿澄举这么久举累了吧,我来举伞吧?”
江澄皱皱鼻子,抽出了手。
(10)
有风。
风把蓝涣头发吹到自己鼻子上了。
怪痒的。
江澄皱了皱鼻子。
时刻关注江澄的蓝曦臣立即把飘在江澄脸上的头发捋了过去。
还顺手摸了摸江澄的脸。
(11)
此时的江澄还没有练成对蓝涣时不时的骚扰免疫的技能,觉得你摸我一下我就该摸你两下。
于是大胆出手,握住了蓝曦臣举伞的手
蓝曦臣转头,用眼神询问江澄怎么了
结果江澄一看蓝涣眼睛就怂,慌慌张张地看了看蓝涣的睫毛才说蓝涣你伞打歪了。


说完还握着蓝涣手把伞往蓝涣方向带。 
蓝涣看了看他,转过了头。 
不用看他都知道蓝涣在笑。 
笑笑笑 笑你mmp
老子握你手不放了! 
(12) 
然后就真的没有放手。 
 
一直都不会放手。 
(13) 
没有放手的江澄回到家手酸得只想道一句mmp
mmp蓝涣你不长那么高手不那么长要死啊? 
(14) 
蓝涣的手啊,夏秋冬都有事儿干,春天也不例外。 
春天儿嘛,春暖花开,春回大地。 
在这个处处充满着春的气息的季节里,就该干点儿和春相关的事儿。 
蓝涣的手嘛,不仅长得好,活儿也好。 
光用手就能把江澄撩拨到浑身发软。 
(15) 
还可以改首歌儿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蓝曦臣的手心里~ 
看见红的脸呀看见细的腰~ 
还有那令人兴奋的喘息声音~ 


---------------------------------------------------------------


划横线的部分来自怒吼吧黄河


下周一开学,手机走好。



【追凌向】金凌的秘密

*有一点点追凌∠( ᐛ 」∠)_
*给 @有劫 的生贺∠( ᐛ 」∠)_生日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生贺文总是那么迟_(´ཀ`」 ∠)__
*有点赶的辣鸡产物……【欲言又止】

1.金凌其实很爱哭。
还小的时候,一觉醒来却看不到爹娘,哇的一声大声哭出来,江澄抱着他哄了好久才停止哭泣。
随着长大金凌也习惯了没有爹娘的日子,但是偶尔提到逝去的爹娘时眼眶还是会红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抱着岁华无声哭泣。




2.金凌其实很喜欢自己的舅舅
众人皆知江澄是一个很凶,很难接近的人,三毒圣手让人闻风丧胆,冷下脸来,周边的人甚至有点呼吸不过来。
金凌在外的时候总说:“嗳,我舅舅啊,可凶了,严格不说,还老想打断我腿。”
但虽然这样说,金凌除了爹娘,最喜欢的就是舅舅了,就算是温柔的小叔叔,也比不上凶凶的舅舅。




3.金凌不喜欢吃辣。
虽然金凌在云梦长大,但是吃辣这本事还是比不上舅舅,比起辣的,他更喜欢甜的,绿豆糖水,绿豆糕,桃花羹什么的,江澄总是嫌弃他像个女孩子似的爱吃甜,时不时来句“金凌你又胖了。”
但是金凌表示我就爱吃反正舅舅你也管不着。
金凌不爱吃辣,但是在舅舅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的。





4.金凌穿过女孩子的衣服
在很小的时候,金子轩到集市上亲自为金凌挑衣服,说是让裁缝做没心意,改让孩子穿上亲爹挑的衣服。
金子轩还是第一次上集市买衣服,买回来后……江厌离捂嘴笑了好久,金子轩感到窘迫,他似乎选到女孩的衣服了……
虽说这样,江厌离还是没把衣服送回去。夫妇二人看着穿着女孩子家衣服,朝自己伸手要抱的金凌止不住的笑,还真可爱。





5.金凌挺喜欢蓝景仪的。
蓝景仪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活宝,蓝家人都规规矩矩的,就蓝景仪一个生性爱玩。
蓝景仪很喜欢去逗逗金凌,然后和他打打闹闹,蓝思追来劝架。
虽然有时候金凌真的很想打蓝景仪,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6.金凌心悦蓝思追
金凌喜欢蓝思追这一点,是他最大的秘密。
蓝思追这人,和蓝家宗主差不多一样的性格,温温柔柔,是个规矩之人。当蓝景仪和金凌斗嘴时总是上去调和他们的关系,然后一下子和好。
蓝思追很多时候都会约束金凌,告诉他什么事不能做,可金凌莫名的不抗拒蓝思追管他。
“金公子,我来保护你。”当蓝思追说成这话时,金凌知道已经无法更改喜欢蓝思追的事实了。


而这些秘密,当蓝思追说出“阿凌,我心悦你”时,最大的秘密已经被知道了,而其它那些秘密,也都不重要了。

【多cp】红色感叹号?

*cp有曦澄,追凌,忘羡,聂瑶
*很久之前QQ那个故障梗,现在又想起来了
*如有雷同算我抄你【理直气壮bushi】
*这样的时候适合告白♡
*说实话那会把我吓的,好多人都以为自己被删了


【曦澄】
蓝曦臣找江澄有事,点开QQ给江澄发消息。
蓝曦臣:江同学,学生会有事,你来一趟。
当蓝曦臣发出去后发现消息前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看网络,是wifi满格啊,于是试着再发一遍。

❗[江同学,可以来学生会帮忙吗?]

❗[江同学?]

见还是有个感叹号,蓝曦臣叹了口气,是不是江澄把他给删了?见这样,蓝曦臣又发了几条消息。

❗[阿澄,我很喜欢你]

❗[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了]

发完后,蓝曦臣放下手机,无奈地笑笑,他也看不到,这样简直多此一举。

过了会,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蓝曦臣一看,江澄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阿……江同学你看得见?]

消息前还是有感叹号,蓝曦臣不免有些疑惑。

【只是故障,我还看得见】



沉默了一会,蓝曦臣心道不妙,刚才发的给他看见了……想撤回也晚了,消息已超过了两分钟。

[抱歉,江澄同学,你当没看见好了……]

【蓝曦臣你是不是有病?】

蓝曦臣突然给骂懵了,没过一会江澄又发了条消息。

【我喜不喜欢你你心里没点A和C中间的数?】

【没诚意,等会这两句话当面跟我说。】

蓝曦臣笑了笑,发了条语音:
“好,等会见”
江澄也发了条语音:
“过会见”
然后蓝曦臣关掉手机,去学生会等着江澄,很开心的样子。

江澄放下手机抿了抿唇,耳尖泛红,盯着没有亮起的手机小声骂了句“蠢”



【追凌】

❗【蓝思追,在吗?】

金凌发了消息出去,却看到消息前有个感叹号,以为是网络有问题,检查了一下,点进其它软件,还是没问题啊,金凌便再发一遍。

❗【蓝思追,等会出去玩吗?】

前面还是有感叹号,金凌沉默了,是不是被删好友了?这么一想金凌就来气了,骂到:“好你个蓝思追,竟敢删我?!”

金凌又沉默了会,又拿起手机给蓝思追发消息,想做一件事,感觉这样挺好玩,又好像有点扎心。

❗【蓝思追,老好人,我喜欢你】

结果刚发出去没几秒,蓝思追就回了他消息。

[我也喜欢阿凌 微笑jpg.]

惊得金凌赶紧把消息撤回。

【蓝思追你不是把我删了??】

[没有啊,是有红色感叹号吗?那是故障了。抱歉,刚刚才看到你发消息。]

沉默了半晌,蓝思追又发了条消息:

[我真的特别喜欢阿凌。]

金凌愣了愣,随后脸颊通红。
【知,知道了!】

撤回也没用了,蓝思追已经看到了……

[我很高兴,阿凌也喜欢我。]
【你,你闭嘴吧!】

蓝思追轻笑,金凌此时应该脸很红吧,想想就很可爱。
思追小朋友要感谢一下这个故障呢。

【忘羡】
魏无羡发现一糟糕的事,对,他给蓝忘机发消息时前面有个红色的感叹号。

❗【二哥哥,在吗二哥哥?】

❗【二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删了?】

❗【嘤……二哥哥不爱羡羡了QAQ】

[……没有]

【二哥哥你没把羡羡删掉啊?】

[不会]不会删掉你

魏无羡发了条语音给蓝忘机:
“二哥哥我超爱你的,mua~”

蓝忘机耳尖泛红,回到:
[嗯,我也是]

【聂瑶】

❗【大哥,等会去超市逛逛?】

金光瑶毫不在意前面的红色感叹号,直接忽略掉。还好刚刚看了热搜,才不会慌呢。

聂明玦几乎是秒回:
[嗯,注意防晒]

【谢谢大哥关心】

[增高鞋垫拿高一点的]

金光瑶想吐血,嗯,很扎心了,大哥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金光瑶安慰着自己。

红色感叹号:我不要面子吗你们就这么当我不存在。

嘿我知道聂瑶很短小,别说出来∠( ᐛ 」∠)_

【曦澄/ABO】一辆孕车

*雷孕梗者慎入
*A是天乾,B是和仪,O是地坤
*迟来的520fo福利车

三毒圣手是个地坤,这是很多人想不到的。

可他们更意想不到的是,三毒圣手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肯为天乾生子,那个天乾还是世家公子排行首位的霁月风光的泽芜君。

大部分人会认为,三毒圣手会是个天乾,从他的气场上来看。但是,三毒圣手竟分化成了地坤。


江家门生都知道,宗主被标记过了,而那个人还是泽芜君。记得那时候啊,泽芜君追他们宗主追的特别苦,宗主被标记那会脾气特别大,他们过过的都小心翼翼的,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宗主会被打断腿。


泽芜君苦苦(死缠烂打)追了江宗主一两个来月,他们江宗主算是没有对泽芜君冷眼相待了。


到现在,江家门生们看着泽芜君扶着已有五六月身孕的宗主逛逛莲花坞透透气,感觉眼睛都要瞎了,宗主您说好的绝不会为天乾生子的呢,志气呢?


夜晚,江澄坐在床上,蓝曦臣坐在他身边给他喂着莲藕排骨汤。



一碗汤下肚,江澄盯着蓝曦臣看,道:“蓝涣,我问你,你与我结为道侣,与我成亲,究竟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对我心存愧疚?若是后者,孩子我可以自己养。”



蓝曦臣顿了一下,把空碗放桌子上,把江澄搂入怀中,听说孕期的人会很敏感,果然江澄也不例外。


蓝曦臣轻声道:“自然是前者,晚吟应该不知道,涣在很久之前就心悦你了。”



江澄与蓝曦臣对视着,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我都栽你手上了,你若对我不好,我抽死你。”


蓝曦臣轻笑,把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
我若不爱你,又何必对你死缠烂打。

温存了一会,江澄感到有些热,即使是晚上,但终究是夏季,多少还是会热的。于是推开蓝曦臣,说:“我先去洗洗,太热了。”

蓝曦臣起身,把江澄也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进沐浴房里沐浴,里衣搭在屏风上,蓝曦臣就走了。

待蓝曦臣沐浴完时,看到江澄就披着件偏短的里衣坐在床上看书,露出一大截白嫩纤长的腿,使蓝曦臣心里生了股无名火,一股燥热感窜向下身,耳尖也红了红,他知道他起反应了。


江澄见蓝曦臣已洗好,放下书,让他过去睡觉。

当蓝曦臣靠近的时候江澄才发觉蓝曦臣身上有些烫,问道:“蓝涣?你身上怎么那么热?”蓝曦臣的脸红了红,道:“晚吟……我想要了。”


江澄一脸震惊的看着蓝曦臣,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腿,调侃道:“蓝曦臣,你可真容易起反应。”

蓝曦臣有些委屈地把脸埋江澄肩上,“晚吟……你很长一段时间没让我碰你了……”


江澄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因为一直担心孩子,所以如今怀了六个来月了,自己都没让蓝曦臣碰,还真是苦了他了。



江澄轻咳一声,“也不是不可以的……”


蓝曦臣愣了下,又问了遍,“晚吟的意思是……”

江澄不耐烦道:“你要做就做!别伤到孩子。”


蓝曦臣看着江澄耳后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轻笑了声,吻了吻他的额,“晚吟,你说的。”


车子评论走外链∠( ᐛ 」∠)_
2000+的车真是我目前写过最长的了……(纯车,不包括剧情)

今天的辣鸡离思还是没把文写完∠( ᐛ 」∠)_

【冰秋】岁暮时

爱了😭

酒徒四:

*一篇拖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复健
*003中存在私设,大概就是女孩子小时候都会喜欢糖果和布娃娃,然后沈老师家里又有个妹妹,如果还不理解的话我会在结尾讲的
*人设属于亲妈,OOC属于我


  .


  如果能接受的话以下是正文


  .


 
  少日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老去逢春如病酒,唯有,茶瓯香篆小帘栊。
  卷尽残花风未定,休恨,花开元自要春风。试问春归谁得见?飞燕,来时相遇夕阳中。
  ——辛弃疾《定风波·暮春漫兴》


  .


  00
  
  飘飘扬扬的雪花似杨花如飞絮,洒落小城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整个金兰城内介是一片苍茫干净的纯白,不带一丝杂色,刺得人眼球生疼。
  江山又初雪。
  说书人是晌午时分才进店的。由于昨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大雪的缘故,路面上湿滑得紧,极不方便行走。他甫一进店,便到后厨舀了一碗姜汤喝了,这才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之后他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清一清嗓子,继续声情并茂地讲他昨天没来得及讲完的故事。
  “……这洛冰河啊,乃是魔界至尊、魔族首领。他身世来历成迷,相传乃是上一任魔族之主与一名人族女子所生。现如今江湖上有关于他的传闻,不外乎就是讲他游戏花丛的往事……不过小老儿今日可不打算讲这种江湖上都传遍了的烂俗故事。众所周知,十年前洛冰河流落人间时,曾被苍穹山派清净峰峰主沈清秋收入门下悉心栽培。今儿个我要讲的,便是这十多年前的一段故事……”
  
  001
  
  洛冰河时常会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想起那年与沈清秋的初见。他甚至还能清晰的记起那是个同样朔风凛冽的寒冬,漫天鹅毛似的霜雪裹挟着冰晶打在人脸上,凉飕飕刺骨的疼。而他跟随着向南流亡的饥民们一路迁徙,不单是他,整整一队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颊深陷、面色灰白,饿得没了人形。
  他便是在这样的一副情状之下遇见了沈清秋。彼时的清净峰峰首面容清俊、身形清癯,独身一人立在新雪初霁时分白皑皑的地面上,当真是风姿卓越、自有风骨,像一支修雅端方的竹,抑或是一株苍翠的山松。这叫洛冰河无端端想起那些民间故事中经常出现的避世谪仙,他痴痴望着那人,竟是看得有些呆了。
  下一秒,谪仙侧过身来,主动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十分浅淡,却也温润软和,像是颗化在水中的蜜糖。
  他听见那人缓缓开口,嗓音比早春融化冰雪的第一缕阳光更温煦。
  “我名叫沈清秋,苍穹山派清净峰峰首。从今往后,便是你的师尊了。”
  汉时有《古相思曲》,曲云: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彼时尚且年幼的洛冰河读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却已然与其产生了一种惊人的共鸣。
  正所谓一眼惊鸿。
  此后经年,不论悲欢、不论生死,可能是因为之后种种,也可能只是因为总角那年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沈清秋便成为了他漫漫人生旅途中唯一的羁绊。哪怕这羁绊本就无关风月,甚至是如同水上浮萍一般,只需半缕轻风徐徐拂过,便轻飘飘散了,散得七零八落,再也拼不起来。
  他像个在田埂上飞奔着追风筝的孩子一样,紧紧追着儿时一个绮丽斑斓的梦境奔跑。只是抓到手了才发现,那风筝是残破不堪的,甚至就连骨架,都在漫长岁月的腐蚀下生出了孔洞,仿佛轻轻一捏便会碎为齑粉;年少时千万般绮念不过夜来幽梦一场,醒来时窗外有千家灯万家火,烟火红尘三千仗,广寒清辉泠泠,却无一处是故乡。
  
  002
  
  他就这样子被沈清秋一路带上了清静峰。自幼时便流离失所的少年人对自身认知以外的世界总是带有一种异样的疏离与恐惧。他是打心底里害怕明帆、害怕同寝的师兄师弟,甚至害怕那个年纪同他差不多大小、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道月牙的宁婴婴。
  整个清静峰上下对于他来说,无一不神秘,无一不冷漠。唯有一个沈清秋,叫他第一眼便觉得亲近。
  也幸甚,有一个这样的沈清秋,做他的有缘人。
  这件事发生时洛冰河上清静峰不过一月有余。
  
  事情的起因是上早课时沈清秋多过问了几句洛冰河的基础心法修炼得如何,明帆等人心下愤恨,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师尊未免对这新收的小徒弟太过上心了些。于是当天晚上,这一干人便命令洛冰河将后院水缸中的水打满,还说什么“打不满就不许吃饭”之类的混话。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入了夜气温更是冷得骇人。清静峰的石阶上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它们被春雨滋养成绿茵茵的一片,踩在脚下湿腻腻的打滑。少年肩头挑着一对满满当当的水桶,一个不留神便跌坐在地上。
  他两只膝盖都被擦破了皮,大片大片的鲜血晕染在素白的弟子服上,满身满手的泥土与灰迹,说不出的困顿狼狈。
  他痴痴看着这一地水渍,心中百感交集。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不敢带着两个空空如也的水桶回寝室,仿佛早已料到了那会换来一顿毒打。
  待他醒来,置身之处却已不再是冰冷潮湿的柴房。身下是一张铺了厚厚一层毛毯、绵软舒适的竹床,盖在身上的棉被还透着一股新鲜的皂角香气。透过竹舍的窗户往外看去,恰巧能看见日暮西山的情景——那里有千万束阳光被遮挡在层层叠叠的云朵后头,傍晚的天空就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各种颜色于其上交错纵横,瞬息间变换色彩无穷,美得震人心魄。
  沈清秋就端坐在他床前,手执一本《道德经》,见他醒了,上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从小桌上端了药碗过来,递到他唇边,道:“还是有些热,喝了它。”
  那药汁颜色黑沉沉的,上面氤氲着一层迷离叆叇的水雾,含在嘴里苦得人几欲干呕,就连舌尖都跟着打颤。
  洛冰河却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动声色喝完了那整整一盅汤药。他昨夜高烧不退,此刻整个人就好像浮在云端一般,浑身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沈清秋又道:“……你暂时在此住下吧。明帆那几个孩子功利心太重,把你们放在一起住,终归不好。”
  半晌,自觉这话说的太没有底气,又补了一句:“我清静峰的弟子,断没有随便让别人欺负的道理,同门师兄弟也不行。”
  见洛冰河低垂着头不说话,沈清秋以为他是不乐意。谁知他刚打算开口打个圆场,便看见两颗豆大的泪珠,顺着那小孩的面颊缓缓滑落。
  仙风道骨的沈仙师从未哄过孩子,一时间竟也手足无措。
  他似乎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半晌,将对方圈进自己怀里,尽力放柔了声线,问道:“……冰河,你不想住进来吗?”
  他感觉到怀里的奶团子用力甩了甩脑袋。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虽然洛冰河是实打实的愿意搬进竹舍住,但他的哭声却一点没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沈清秋沉默,只是抱着对方。偶尔洛冰河哭的太伤心了打几个哭嗝,沈清秋就一下一下地帮他拍背。
  那动作极轻柔,一般人得不到这种待遇,洛冰河这辈子也就得到过这么一次。
  只是这一次,便叫他记了许多年。
  
  003
  
  沈清秋骨子里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虽然他自己执拗着不说,坚持要端着那股子品性高洁遗世独立的劲儿,却还是敌不过洛冰河的一双慧眼。
  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有的是精力,除了读书练功,课余时间大多都陪着沈清秋一起闷在竹舍里——他很喜欢沈清秋,是那种不染纤尘的、飘然于紫陌红尘以外的喜欢,干净透亮如他们初见那时漫天纷飞飘舞的雪花般晶莹。
  他说自己喜欢看沈清秋处理峰上事务的样子,当真就只是坐在竹制案几的另一侧,借着温书的由头偷瞄上几眼。
  初春的日子总是暖融融的。这一年清静峰上的竹子冒了新芽,虽说被后山的短毛怪啃去了大半,却还是盖不住那层层叠叠沁入人心的盎然生意。
  那时有被微风裹挟着的暖光自竹舍旁开的小窗倾泻而下。洛冰河就这样用余光瞧着那光斑由四散至聚拢,时而汇成人间燎原火,时而散作天上明灭星,最后又通通化作春山脚下一股流水潺潺,斗折蛇行,顺着沈清秋执笔的右手,极轻极缓地流淌,流入笔尖、指尖,甚至流入那氤氲着浓烈书卷气的墨色深处。
  他这一眼看得久了些,沈清秋有所察觉,抬起那双明净透彻的眼睛瞧他,笑道:“冰河,看什么呢?”
  那双眸子里似乎塞满了人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像是明净夜空中璀璨闪烁的星河耿耿,新雪初霁时分的第一缕暖光,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洛冰河说不清,只知道这双眼睛当真干净透彻极了。干净到只需一眼,便能叫不识风月的少年人为之沉沦,心甘情愿溺亡在那一潭深难见底的春池水里。
  被拆穿了小秘密的少年一张脸微微有些发红,低着头一语不发,沈清秋见他满脸窘迫,反倒觉得挺可爱的,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不揉还没事,揉了两把,洛冰河的脸便红得快要滴血,体温也开始不自然上升。
  最终还是沈清秋他师弟尚清华出面,拯救了这位被自己师兄调戏得满面通红的小朋友。
  同洛冰河心中永远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沈仙师相比,安定峰的这位尚峰主好像整个人都在人世这口大染缸里头浸泡了不下十个周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市井烟火气,无论他再怎么挺直腰板端正表情也祛不掉一分一毫。他一进屋,先是假装正经、假意逢迎,兜兜转转一大圈,想传达的无非是个“过两天双湖城有个大型灯会,师兄你要不要去参加”的意思。
  沈清秋显然也有些看不上他这副作派,听罢他一席话,挑挑眉,道:“尚师弟若是有兴趣的话,沈某自当一同前去……话说'剥皮魔'一案平息已久,也不知当年那位陈老爷恢复的如何了。”
  
  元夕那几日双湖城内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等到他们抵达时却猛地停了。双湖城中的百姓对于大名鼎鼎的修雅剑沈清秋,大多是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的状态,只道是这一队人里头有个穿青衣拿折扇的,像极了九重天上某位仙君,修为也颇高,可以驾驭风雪、调转四季,能耐通天。
  只是沈清秋本人可一点都不在乎这个虚无缥缈的漂亮名头。这位传言中仙气飘飘不吃烟火食的沈仙师此刻正跟在自家一群小徒弟的身后,时而看看几文一只的折扇,时而把玩反射着泠泠月光的剔透玉坠,在俗世纷扰中自在逍遥犹如水中游鱼。
  洛冰河找到沈清秋时,对方正兀自对着一个路边摊发呆。
  那摊子上摆满了小姑娘才会喜欢的东西,像是什么胭脂水粉、布偶娃娃之类的。洛冰河本以为这是沈清秋想为宁婴婴准备生辰礼物,只是后来又想起来,他宁师姐的生辰是在夏天,距离现在至少还剩下四五个月。
  半晌,还是洛冰河主动走过去,扯了扯沈清秋略显宽大的袍袖。
  视线交错的那一刻他却看得分明,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有的并不是元夕夜市的喧嚣繁杂,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那里头盛放的仅有地尽头斑驳碎星几点,隐约闪烁泪光。
  洛冰河也是头一次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四目相对的一刹愣是被自己平日里最为亲近的师尊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清秋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并不想开口说话。两相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率先笑了笑,开口道:“……你宁师姐亲自给你挑了个簪子,我看着还不错,想叫你试试来着,哪想一转眼就找不着你人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你到底是遇见什么了?”
  洛冰河不回答,默默在那油纸包上撕了个小口,甜滋滋的香气便满溢了出来。沈清秋闻见这味道,心情总算平复,眉头也锁得没有那么深了,嘴角却只是略微勾了勾,终究也没动手去和自家小徒弟抢食。
  洛冰河是个贯会察言观色的,见对方终于高兴了些,不再是那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立马借花献佛似的把那一袋子甜食塞进他手里:“方才路过的时候觉得师尊可能喜欢,就擅自做主,买了一袋回来。”
  沈清秋从善如流,捏了一个送进嘴里。小镇夜市上卖的东西都算不得精致,这糖自然也不能免俗,再加上沈清秋素来不喜甜食,含在嘴里只觉甜腻得过分,惹得他舌尖生疼。
  只是沈清秋什么都没说。他先是盯着街边小摊上陈列的做工粗糙的布娃娃端详了一会儿,而后转过头来,看看洛冰河,又看看他手中捧着的那一袋零嘴。不置可否,神情恹恹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安抚似的揉了揉洛冰河的头顶:“走吧。再不走,你师姐他们要着急了。”
  半晌,又补充道:“啊,对了……你宁师姐喜欢甜食,这糖你若是吃不惯,到时候可以分给她些。”
  洛冰河自己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不置一言跟在他沈清秋身后。
  糖很甜,是真的很甜,没什么可挑剔的。
  就是实在过分了些……甜的太过了,惹得他嘴里发苦、喉咙火辣辣的疼。甚至就连眼睛,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酸涩。


  他把脸埋进双手,一个人干巴巴的想。沈清秋就站在灯火阑珊处等他,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纳闷:“冰河,在做什么?”
  “……没什么。”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自他内心深处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感觉怪异极了。
  半晌,他低下头去,猛地抹了两把眼睛。
  抬起头来,还是那个灿若骄阳的少年人,笑容甜甜、神情恭顺。
  “没什么。只是师尊如果不喜欢甜的,我以后准备糕点时便少放些糖。”
  
  004
  
  第二天一早,沈清秋便携着一干弟子,前往陈府拜访陈老爷。
  时隔多年,沈清秋终于再一次拜服在了陈老爷那几近包天的色/胆之下。好歹几年前他接手剥/皮/魔一案时,陈老爷身边的貌/美/小/妾也就只有蝶儿一个。而如今三年时间转眼过,陈老爷已是年近古稀、两鬓霜白,身侧却是美/妾/成/双,一左一右地服/侍/着。其狂/爱/女/色/之心,分毫不因剥皮魔曾潜伏于身侧而削弱半点。
  沈清秋下了马车,同对方寒暄了几句,之后的事情就全盘交给明帆。明帆也乐得为他师尊做事跑腿,兴冲冲接过那厚厚一沓子符纸便去办正事了。
  整间客房便只剩下了沈清秋一人。
  由于实在想不到自己该做些什么消磨空闲时光的缘故,沈清秋先是摸出来一本套着道德经壳子的话本翻看,之后又觉得这话本内容乃是十分聱牙诘曲,令人不忍卒读,又苦于实在无所事事,只好爬回里屋那张略显寒碜的小木板床上躺尸等死。
  毕竟这剥皮魔早在三年前就被他一掌拍死,肉身连个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如今就算修为暴涨了卷土重来,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怨念残影,连三魂七魄都不一定齐全。无需他出手,苍穹山门下随便一个修为稍微高深一点的弟子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制服。
  带着这样的想法,沈清秋长舒了一口气。他闻着枕边温醇馥郁的安神香味道,竟也莫名感到困觉,趴在床上不过片刻,便迷迷糊糊地入了梦。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沈清秋只觉浑身上下舒爽无比,抬眼望见天边依稀有两朵云彩被傍晚霞光染成了明艳好看的朱红色,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起得有些晚了。
  他本想招呼洛冰河过来,问问对方今天晚上又准备做些什么好吃的。谁知道话还没出口便听见有女人抽噎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有人在耳畔念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幽怨至极,却又隐隐约约的令人听不真切。身侧黑雾翻涌,不一会儿便聚拢作一团,依稀能看出个成/人/身/形,沈清秋心下一惊,连忙祭出了修雅。
  世间万物皆有灵,更不用说修雅剑这等人世罕见的上品仙器了。修雅剑身雪亮,通体光色如广寒清辉般泠泠,为沈清秋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提供了一束光亮。
  顺着这束亮光的方向望过去,在那团团黑云的中央,沈清秋看见了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也不尽然。这魔物通体漆黑、长发垂地;它的手臂与普通人类差不多长,指甲却长而锋利,走路时划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那张脸上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猩红可怖的眼睛能叫人看得真切。
  “沈仙师别来无恙。”
  这声音不出沈清秋所料,是一道涩哑低沉的男声。
  沈清秋将修雅剑横至身前,左手暗扣了一记灵力暴击,回敬道:“蝶儿姑娘亦是。”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三言两语间短兵相接。剥皮魔一双枪/刺似的爪子用得又狠又毒,卯足了力气往沈清秋要害部位刺,招招毒辣、步步致命。饶是沈清秋方才还睡眼惺忪神志不清,此刻却也不敢分心沉溺于之前的黄粱美梦了。
  他猛地推后,剥皮魔一双削铁如泥的爪子就这样蹭着他脖颈间的肌肤略过去。那一瞬间沈清秋感觉有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自己的颈子缓缓淌下,伸手一摸,果真触到了满手鲜红,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心下一惊。心道上次与这魔物交手时,二人修为还有着云泥之别,对方不过生生吃了自己一掌便气息奄奄命若悬丝,此刻却不费吹灰之力便与自己战成了平手,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剥皮魔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上次与仙师一战,输得甚为难看。于是侥幸捡回一命逃回魔族后,便更加刻苦修炼,后来还得到了一位高人的赏识……所以沈仙师如今打不过我,也实属正常。”
  沈清秋一时感慨万千,心道果然智硬就是智硬,无论武功修为精进了多少都无法补救,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为了羞辱对手,不惜将自己老底揭得一干二净的傻子。
  不过既然对手都主动将最为脆弱的脖颈袒露在自个儿面前了,沈清秋这只老狐狸也断然没有不去啃的道理。
  老狐狸将自己一条红艳艳蓬松松的尾巴塞到身后,佯作惊讶道:“你说这句话之前,也不先看看自己身后?”
  剥皮魔果真信以为真,扭过头去查看。沈清秋见这事儿有戏,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沓黄澄澄闪着金光的符纸,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对方身上甩去。
  那符纸一触碰到剥皮魔身上翻滚汹涌的魔气,便如同星火碰上了干柴似的,瞬息间便化作了可以燎原的烈火绵延。
  剥皮魔身上被烧得斑驳溃烂,最严重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层层肌理下的白骨累累,看上去瘆人异常。然而它却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消停,愤愤然骂道:“沈清秋你这个伪/君/子/王/八/蛋,居然又一次暗算于我……”
  沈清秋一来精疲力竭了懒得听它骂人,二来急着出门寻找自家一众生死未卜的可怜徒弟。几番思忖之下,最终手起刀落,一剑给了它个痛快。
  那黑雾来的快去的更快,剥皮魔断气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散了个干净。
  
  第一缕午后的阳光斜射入房间时,沈清秋看见的并不是香烟袅袅的小香炉以及陈府的雕栏玉砌。
  他看到一片狼藉,看到满地刺目猩红的鲜血,看到女孩儿哭得红肿的双眼和倒在血泊中的昨日还与自己言笑晏晏的弟子。宁婴婴首先反应过来,拽着他的衣袖唤他师尊。由于实在哭了太久的缘故,女孩的嗓音已然有些哑了,
  “师尊…是我连累了大家…我,我不该乱跑的……”
  那双漂亮的杏眼中布满了血丝,豆大的泪滴顺着女孩儿的脸颊滑落,染脏她身上原本不沾纤尘的青色衣裙。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也没找着个手绢什么的给小姑娘擦脸,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日常起居都是由洛冰河一手伺候的,布巾手绢之类的东西也自然都在对方身上。
  于是只好抬手顺了顺毛以示安慰:“你先自己休息一会儿,等你尚师叔来了就把事情经过跟他一五一十的讲一遍。”
  宁婴婴问道:“那师尊您呢?”
  “为师……为师去看看你师兄他们。”
  
  不过昏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洛冰河却走马观花似的看见了许多。
  他看到隆冬腊月冰冻三尺的洛川,看到破庙内奄奄一息的妇人与号啕大哭的孩子,看到结满了冰碴子的阳关大道与街上来来往往的乞儿,看到十岁那年的飘雪大都和清静峰上的小柴房……
  故事辗转蜿蜒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是一条路走到了黑,前有狼后有虎,脚下是只足够承受一人重量的独木桥,独木桥以下是摔下去便能叫人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以上则是凛冽刺骨的寒风以及看不见一粒星子的漆黑夜幕,只一眼便叫人心里发怵腿脚发软。
  在这层层叠叠幻境的最终,他看到一个沈清秋。
  那该是个多好的人啊,像是初春消融冰雪时的第一缕阳光,不吝啬一分一毫的温暖来拥抱他,就这样一点一滴照射/入他的世界、渗透入他的骨血。叫他直到此刻,躺在血泊中回忆往昔的时候,望着坎坷的前路以及迷茫未知的未来,也依旧想着他念着他忘不掉他。
  也就是在这一刻,洛冰河终于后知后觉地彻悟。
  他沦陷了,在某种此生此世都只得归于缄默的感情漩涡里。
  
  醒来时他远远望见天光乍破,清晨的雾霭一层又一层,包裹着天边橘红颜色的太阳,露出点点温热暖和的光来。正是乍暖还寒时节,昨儿个刚解冻了溪水今早便又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晶,隐约能看见那冰层下面的暗流汹涌;新生的花草逐渐冒出头来,有迁徙的候鸟自远处展翅飞过,留下扑棱棱的一串声响。
  沈清秋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盏,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边还有苍穹山的另外几位峰主,都是一样的缄默不言,面色不佳。
  洛冰河想唤他一声。然而他一开口嗓子里便火辣辣的疼,又苦于满背伤口,起不来身,只好作罢。
  就这样躺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偏室大门忽的被人一脚踹开,凛冽刺骨的朔风就这样自大开的房门灌入,夹杂冬春交接时节格外寒峭的冷气。
  沈清秋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一哆嗦,之后继续低头抿自己杯中的茶水,不置可否,目光沉静如海,安安静静地看着来人。
  来者乃是一位气度雍容、雪鬓霜鬟的老人。洛冰河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依稀觉得眼熟,想了好久才发觉,此人乃是四大派之一,幻花宫的主人老宫主。
  半晌,还是老宫主先清了清嗓子,道:“沈峰主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吗?”
  沈清秋疑惑道:“不知老宫主想听沈某解释些什么?”
  “沈峰主暗通魔族、亲手残杀座下弟子,苍穹山作为天下第一大派,难道不应该给我等一个交代吗?”
  “那请问您又是哪里来的证据,说沈某私下暗通魔族……”
  他这反驳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了。老宫主拍了拍手,便有两名幻花宫的弟子架上来一只生得人模人样、皮肤却是猩红的魔物。
  沈清秋上上下下将它打量了一番,一句“我与此人素未谋面”才刚到嘴边,那魔族便发疯了似的扑上来,抱着沈清秋的大腿哭喊:“沈仙师…沈仙师您可千万要救救我啊……我们也只不过是奉您的命令行事……您先前可从未提过来了这边还要被人打被火烧啊!”
  老宫主反问道:“事已至此,沈峰主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刹那间,沈清秋脑中一片雪白清明。
  老宫主见他面上表情有一瞬空白,心下得意,自以为占了上风。于是便慢悠悠往一旁退去,露出身后乌泱泱望不见边际的人群。
  “清净峰峰主沈清秋,暗通魔族宵小、祸乱人世,论罪当诛……”
  
  此刻本是春回大地、绿色渐浓时节,双湖城的大雪本已经停了许多天,今儿个却不知缘由的又一次变了天。
  大雪北风催。


  .
  
  005有敏/感/词,走链接


  .


  
  006
  
  他一遍又一遍的做梦,又一遍又一遍从梦中惊醒,周而复始往复循环,像个受了惊的孩子一般在大梦的原野里狂奔。他眼前是灰蒙蒙黯淡无光的穹庐,背后则有虎狼尾随,仿佛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要将他扒皮断骨拆吃入腹。
  偶尔忽然的神志清明,他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在逃避什么呢,又在害怕什么。他的梦境之术早已是强中之强,近来甚至隐隐有了超越梦魔的势头。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梦魇是能困住他的,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摆脱这些,摆脱这一场场犹如走马灯般平铺直叙在自己面前、却令自己痛得撕心裂肺的荒唐大梦。
  ……只是他又舍不得。
  毕竟沈清秋,已经不在了啊。
  除却梦境之地,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方,能有一个活生生的沈清秋了。
  魔宫中藏着他掳来的一副躯壳,可那也就仅仅是一副躯壳而已,不会呼吸不会说话更不会笑。而他则如同一只南迁时节却断了翅膀的候鸟,无处可去,亦无路可归,只能抱着一腔遥不可及的热切幻想,悲伤而绝望的死去。
  醉生梦死间,却仿佛又见那年秦淮以南。冬风过境,白雪簌簌而落,橘红色的阳光打在脸上,却是暖的。
  清静峰上那座竹舍实在空了太久,乃至于积灰都攒了厚厚的一层。
  岁月悠悠如斯,埋葬少年多少心底事。
  终归于缄默。
  
  于是他又继续做梦,梦里他又一次回到那个秋风萧瑟的日子。
  那天玉露生寒、枫林尽染,漫山落叶残花随凛冽寒风纷飞飘舞,激起一片肃杀之气。仙门百家以除魔卫道为名,讨伐苍穹山。
  而洛冰河则站在另一队列队整齐的人群中。那时他耳畔有呼啸的山风,身后是青翠如故的清静峰。少年人心里头能装得东西太少,以至于到了这一步,他几乎感觉不到害怕了。
  这条命是沈清秋于数九天寒之中捞回来的,若是能用它换得真相大白、沉冤昭雪,也算得上是得偿所愿。
  之后的事情由于过去了太久,洛冰河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是一场鬼门关前的厮杀,每个人都想活着,都渴望看到明早地尽头处冉冉升起的太阳。在那场围剿中正阳剑第一次染了人/血。洛冰河用它戳穿了一名修士的胸膛,滚滚热血就这样泼洒而下,浇了他一头一脸,满嘴都是腥甜的血腥气。
  前头的人倒下,体温还没来得及凉透,下一刻便有讨伐者踩着他的尸骨冲上来。
  人非草木,而刀剑无情。
  
  他一身素白的弟子服染上了血,被一群比他年长不知几十岁的前辈们逼得节节败退。他的身上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腰侧与掌心淋漓着鲜血。
  他听到耳畔有孩童悲戚的哭声。
  可他实在脱不开身。
  
  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春时新燕一般,划过天际。
  是沈清秋。
  
  只见他一袭青衣于寒风中猎猎翻飞,由于逆光的缘故,洛冰河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只是莫名觉得熟悉。思前想后许久方才惊觉,此时此刻这番情状,竟是与他和沈清秋初次见面的时候对上了。
  飘然世外的仙人,狼狈颓唐的自己,满地殍尸与一抹灿阳。
  
  命运的齿轮转了许久,兜兜转转往复更迭,途中不乏艰涩与荆棘,最终还是退回到了一切最最开始时候的样子。
  卑贱进泥土里的乞儿与高高在上的仙君。
  不起眼的徒弟与永远同他言笑晏晏的师尊。
  未亡人与泉下魂。
  洛冰河与沈清秋。
  
  那是一柄泛着血光的长剑,就这样一寸寸、一点点,劈刺进那人胸膛。沈清秋怀里还抱着那个号啕大哭的女孩,似乎正打算施展轻功,带她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猝不及防被刺中了心肺,面露不解之色,嘴唇翕张,像是在质问着什么。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也可能是实在有心无力。踉跄着走了几步,最终,脱力似的,沉沉倒下。
  他的死/相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由于死前还在和颜悦色哄着怀中女孩的缘故,直到最后一刻,他嘴角都留有一抹僵硬扭曲的笑意,而且也没有像之前洛冰河手刃的那名修士一样,啃一嘴黄土。
  洛冰河接住了他。接住了这具脆弱的、尚有余温的躯/体。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清秋怀里还护着的小丫头,洛冰河没有哭得太惨。只是抱着他,用魔气在这周围撑起了一层结界,一只手死死攥着他,正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灵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输送再多的灵力也是徒劳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愈来愈冷。
  
  弥留之际,沈清秋听见有个人说,师尊,您再撑一会儿,我带您……徒儿这就带您去找木师叔。
  那声线颤抖、嘶哑,隐约带着点哭腔。
  他不喜欢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的画面,尤甚于两个男人抱成一团。那样太过于扭捏,太过于怪异,与他的身份也太过于不符。
  然而到这一刻了,他突然就好想哭啊。
  哭不出来了,没有力气。生命在逐渐流逝,随着一点一滴涌出体外的鲜血一起。
  纵使机关算尽,奈何天命难违。
  
  洛冰河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在某一刻,似乎略微有了点光彩。他心下大喜,抱着沈清秋踉踉跄跄的想要站起来,然而下一秒,沈清秋却是抬起了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听到对方缓缓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和他的生命一起,消散在秋风里,
  “我叫……”
  他没能说完。
  那个被他拼上性命护在怀里的女孩也不再哭了,咯咯笑了几声,之后化作一摊齑粉,飘扬入尘埃里。
  是幻术。
  
  .
  
  清静峰峰主沈氏,原名沈九。入苍穹山派后,因其天资聪颖,颇受上一任峰主赏识,得名清秋。
  壬辰年八月,死于战乱,终年不详。
  ……
  
  .
  
  刹那之间,万籁俱寂。
  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剑,默默望向这边,望向洛冰河与他怀里的人。清静峰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扒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朝最中心的那一小片空地冲过去。明帆第一个跪倒在地上开始哭,哭得涕泪横流面目扭曲,他脸上挂了彩,泪水擦过还在冒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宁婴婴跟在他之后,身后是从战场每一个角落赶来的清静峰弟子。
  不用多说,方才那个化为碎粉的、用幻术编造出来的女孩,不仅洛冰河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
  “可如果这样的话,师尊也太冤枉了。”
  “明明不是他做的,所有人都说是他做的……说他勾结魔族,说他杀人,是败类,是小人,说要用他的性命血祭正道……”
  “为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待他……”
  就像是一群在围猎中失去了母亲的幼狼,呜呜咽咽悲鸣,撕心裂肺地质问猎户为什么要残杀他们仅剩的唯一一位亲人,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将他扒皮拆骨、令其尸骨无存。他们不服天、不服命,却由于失去了唯一的引路者,总是不知所措、手忙脚乱,最终只能冻死在黯然无光的漫漫长夜里。
  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少年人心底捍卫的明朗大道,与光。
  
  洛冰河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拍拍明帆的肩膀,道:“……带他们撤到后面去,苍穹山山门以里。”
  明帆鼻子堵的厉害,却还是闷闷地问他:“做什么?”
  洛冰河怒道:“和你没关系,不想死就赶紧滚。”
  也许是因为哭得太久脑子有点懵,明帆并没有立即回复他。身侧的宁婴婴见他迟疑,似乎是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她眼眶此刻也是红通通的一片,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弟们。”
  “我相信大家都是在为这件事而悲痛。但是同时,我也相信,师尊在天之灵并不愿意我们为他受苦受累,更不愿看到我们因此罔顾自身性命……”
  “……所以我希望,清静峰座下,身负重伤者、未及弱冠者、能力有限者,尽数撤回山门以内。”
  说到这里,她猛地停顿了一会儿,半晌,才又缓缓开口。那嗓音娇嫩清脆如旧,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带着些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悲恸至极,亦是决绝至极:“其余人,跟随我等,杀尽在场宵小之辈,告慰先师英灵。”
  
  后世谈及这次围剿的结果,只道是一场因魔族而起、又于魔族而终的惨案,魔族首领洛冰河在这一天撕下他伪善的皮囊,血洗人间。其惨烈之程度,令天地皆为之色变。
  清静峰上伶俐乖觉的少年一朝成了杀人如麻的嗜血修罗。人们鄙夷他、讽刺他,说他终日与寡/廉/鲜/耻的小/人厮混在一处,不知对多少人多少事藏过龌/龊心思。他不去解释,只是抱着自己的一腔痴念与热血,就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人世间飘零了这许多年。
  
  大战后的第一年,他自知修习魔族术法为天/道/人/伦所不容,所以围剿结束后,他并没有回苍穹山,而是卷走了沈清秋的尸体、去向成迷。
  第二年,他回到魔族,获得了一群自己的追随者,并将这支队伍逐渐壮大,战力远超人界四大门派。
  第三年,魔界战乱不休,他却还是能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准备一日三餐,想着某一天沈清秋一觉睡醒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第四年,局势渐稳,他建起了魔宫。魔族地界阴气过重,竹子养不活,他便拨了一队亲兵去侍弄那些人间才有的娇嫩植株。他在地底修了又一座清静峰,想着等哪一天沈清秋醒了,至少不会那么快就发觉自己身处异地。
  第五年,纱华铃不知打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人界有一种千年出世一次的植物,名为日月露华芝,只要精心塑形、以血气浇灌,成熟之日便可以种出肉体活躯。洛冰河为此几乎踏平了幻花宫,却是遍寻无果,只在白露林深处发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山洞。
  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
  
  做了这么多,他却还是无怨无悔,哪怕结局是痴情散尽、热血凉透。
  
  清醒时他抱着沈清秋的躯/体,一点一点用蘸湿的毛巾擦拭对方身上积留的灰尘,沈清秋那样安静的躺在他怀里,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肌理僵硬、触手冰凉。
  
  这让他莫名想起那年沈清秋身死,也是一样的躺在他怀里,脸色灰败、体温渐冷。而他就抱着这样的一个沈清秋,神色恹恹的看着面前的修士。
  他问:“你刚才在骂谁呢?”
  那修士死到临头不知悔改,继续嚷嚷:“呸,我骂的就是你们这两个狗/东/西!他/妈/的,你这个小/兔/崽/子,在人界把各大门派耍得团团转转开心不开心?还有你那个师尊……叫什么沈清秋是吧?勾结魔族还满身风/流/债,要我看他就是现在不死,以后也要得……”
  “咔吧”一声脆响,洛冰河踩碎了对方的颅骨。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那嗓音阴森森冰冷冷,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生机与烂漫。
  “蠢货。”
  
  洛冰河帮沈清秋擦完了身/子,又将他抱回床上,替他掖好了被角。
  他盯着沈清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半晌,凑上前,轻轻啄了啄对方的唇瓣。
  “师尊,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做个好梦。
  但是明天就不要再继续赖床啦。
  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饭菜,明早记得起来吃。
  那就这么说定啦。
  师尊,晚安。
  好梦。
  明天见。


  
  END.
  003大概就是沈老师看到小女孩喜欢的东西睹物思人想到自家妹妹了,觉得插入这一段可能很突兀就没有细写
  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懒哼唧
  

我爱我的孩子们

万里长风风风风风。:

@离思🇨🇳 的孩子们画的图w

摸头杀真是让人窒息

今天也在画鸡爪的边缘试探xxx

原文点这里w

【忘羡/论坛体】听说魏老师和蓝老师闹别扭了?

2L:
???我不信了,他们两个这么恩爱怎么还闹别扭了?
3L【楼主】:
是真的,魏老师都两天没理蓝老师了,天天看他们秀恩爱都麻木了,还有些不习惯。
4L:
看来是真的闹别扭了,我也不太习惯啊,多闪啊他们两个,冰山攻和诱受。
5L:
带感,想想魏老师坐在蓝老师身上,自己动……
6L:
这么刺激的吗?!
7L【楼主】:
哎呀妈等会,歪楼了吧。
8L:
哦抱歉,楼主来说说具体的事吧。
9L【楼主】:
这样的,我是蓝老师班的,前天开始,魏老师就没主动找过蓝老师,我就很奇怪,魏老师不是一下课都会来我们班找蓝老师然后两人腻歪在一起的吗?然后我下课看见,蓝老师主动去找魏老师,结果魏老师抱胸,哼了一声走了?了??wdm我差点以为魏老师被江老师附身了。
10L:
江老师无辜躺枪哈哈哈哈哈
11L:
那还真是,魏老师天天都去调戏蓝老师,那场景就像是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bushi)而且魏老师很喜欢笑,那天却老叹气。
12L:
他们是要分手了??
13L【楼主】:
不确定,但有可能,毕竟看看他们平时多恩爱。
14L:
151555,我不希望他们分手,分了我就要不相信爱情了。
15L:
我也不希望……
16L【楼主】:
别妄下定论,应该只是闹别扭吧,魏老师的话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17L:
楼主说得对,他们应该不会分手吧,听蓝思追学长说蓝老师喜欢了魏老师十多年,他们互相爱着对方,有事也会谅解的吧。
18L:
说的太好了👏
19L【楼主】:
我再观察些时间,如果有情况了立刻告诉你们。
20L:
好的,辛苦楼主了。
21L:
我也帮忙观察一下魏老师。
22L【楼主】  回复21L:
辛苦了,有情况也来说一下。
一天后
23L:
楼主在吗?
24L:
楼主呢?还有那位说看看魏老师的呢?
25L:
完了完了,他们该不会真的要分了吧??QAQ
26L:
摸摸楼上,再等等吧,说不定会有好消息,希望楼主赶紧回来。
两天后
27L:
楼主?又不在?
28L:
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29L:
我也……
30L:
151555,他们该不会真的要分了吧?那我就要不相信爱情了QAQ
31:
别急,看我多冷静,再等等
32L:
同意楼上,各位再等等,我倒是相信蓝魏老师不会分手。
33L:
我也相信!
34L:
我们能等!
三天后
35L【楼主】:
我……艹……
36L:
日……
37L:
楼主和楼上怎么了??该不会魏老师和蓝老师要分手吧??!
38L:
天???楼主说一下话啊!
39L【楼主】:
别担心,他们两个不分手。
40L:
还好还好,不分手就好。不过楼主和那位姑娘怎么了?
41L【楼主】:
不是,我真的想报警了。
42L:
我就很迷。
43L:
???到底咋了?
44L【楼主】:
我tm,忍不住爆粗了,你们知道魏老师为什么不理蓝老师吗?
45L:
我……【欲言又止 jpg.】
46L:
为什么呀?
47L:
同问,为什么?
48L【楼主】:
我shdkslgz……我今天围观了他们和好过程。一下课,蓝老师就去找魏老师,对话内容如下:
“我做莲藕排骨汤给你喝,下次做的时候轻点,不许不理我。”我突然觉得蓝老师有点可爱,但是我抓到了什么重点???魏老师闹别扭原来是因为蓝老师做太狠了??我shdk感情白担心了,他们真会玩。然后魏老师勾着蓝老师的脖子就是一个吻,笑着说:“当然不会不理二哥哥。”我们真的是白担心了【手动再见】
49L:
我也是……妈耶你们不知道,和好了后,蓝老师下课来找魏老师的时候是牵着他走的!我们不要面子吗?!我们还单身!
50L:
不分手就好,然后心疼一下楼主和楼上的妹子哈哈哈哈哈哈
51L【楼主】:
行了,吃了一吨狗粮,他们不分手,你们放心吧。
52L:
怎么闹都不可能分的。
53L:
我还相信爱情!
54L【楼主】:
得,这事儿也解决了,我把帖子封了吧🙄成天秀
55L:
哈哈哈哈哈楼楼你封吧。
——————此帖勿回——————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就算吵得多厉害,或者想矫情一下闹个别扭,他一哄,想干什么都忘光了,然后眼里,脑子里,装的都是他。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怀里玩手机,突然问道:“二哥哥,我几天没理你,你会不会生气啊?”蓝忘机摇摇头“不会,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根本不会生你的气。魏无羡笑了笑,吻了吻蓝忘机的唇角,“二哥哥,我可爱死你了。”

非常迟了!还好赶上, @低吟浅唱 泥巴生日快乐!❤